记忆,是一条街
是哪一位远古先贤。用一块新石器,
凿开了峨边冰冷数万年的生命,
也凿开了我对这座城堡探秘的血液。
大渡河。将山峦切割山地、河谷。
一对流水与锋刃的对峙,
柔情与威严的唇齿相依。
一个民族漫漫的祈福之路,
从毕摩阿苏拉则手持的经书中,
开始了第一声远古的呼唤。
那是火焰举起信仰的一抹太阳,
那是山鹰掠过苍穹的一声口弦,
那是虎王昂首天际的一声雷电。
甘嫫阿妞,像一朵莲花,
她就坐在月光下,想着山那边的木呷,陪泉水说着话。
木呷走在月光下,背影是幅画。
忠贞是爱情永生的家……
麻柳湾的铁匠铺。淬火苦荞粑粑的眼泪,
阿妈和阿依。在小溪沟挑水、洗衣洗菜,
在土墙斑驳的房顶,晒笋子,
也晒从苦难深处升起的,像炊烟一样的秀发,
人民公社食堂、成昆铁路隧道里的火车站、
龚嘴水电站、知青上山下乡、伐木漂流电视机、缝纫机、收音机、自行车、水壶、熨斗……
激情是芳华。岁月是老物件。
峨岭云边的竹笋、花牛、老鹰茶、坨坨肉。
将生活调理得如此浓淡相宜。春风,将时光的隧道。
不知疲倦地明亮。使得我的穿越与发现,
像一次篝火的旅行。
彝绣。是一位岁月的亲历者、记录者,
将红、黄、黑的信仰,在针线丝绸般的歌声中,高山河谷地绣向小康与远方……这一夜。我属于一条街、一座城。
我在酒里乘凉,我枕着大渡河、官料河、白沙河入睡。
这一忆。历史的鼾声,在月光的怀里,
似细雨,如惊雷,
明日清晨的朝阳啊,请为我呈上峨边这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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