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驻村帮扶故事 | 我愿长成一座桥 让更多的苦荞苗看到山外的春天

信息来源: 峨边在线 发布时间: 2025-05-19 0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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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老布沙孟,2018年那个火把节,当我揣着驻村工作队的聘书站在生我养我的村口时,山风卷着记忆扑面而来——24年前,我就是踩着这条碎石路去县城读书求学的,背包里装着阿妈塞的苦荞饼,鞋底沾着羊粪和红土。

20187月,为了助力家乡脱贫攻坚事业,我将读小学的儿子托付给县城里的亲戚照顾,主动向学校党组织请战,先后被组织委派到为觉村、罗卜村担任驻村工作队队员、第一书记,立志用责任与担当践行为民服务情怀。

峨边彝族自治县红旗镇为觉村俯视图

老布沙孟下村入户时走在乡间小路上

七年驻村路架起干群连心桥

20187月,驻村第三天,我就把铺盖卷搬进了村小空置的教室。月光从漏雨的瓦缝滴下来,在脱贫台账上洇出点点霉斑。这里的孩子和二十年前的我一样,得徒步翻越两座大山才能到乡中心校。那天夜里,我摸黑在笔记本上画了张简易地图,标记出全村37户危房的位置。

老布沙孟入户调研

老布沙孟入户调研

老布沙孟入户调研

2019年冬天的脱贫摘帽验收,考核评估组专家问贫困户吉克阿嬷住房安全情况时,老人突然掀起围裙抹眼泪:以前屋顶漏雨,孙女的作业本要用塑料布裹三层。我翻译的声音突然哽住——那个总被雨水打湿作业本的小姑娘,现在正在我当年支教的村小当代课老师。

第三次从医院偷跑回村时,护士追到走廊喊道:老布你不要腿了?可岩鹰寨七户人家的自来水管还没接通。我拄着拐杖带施工队上山,膝盖里的痛风石每走一步都像在磨刀石上蹭。当清水从崭新的水管喷涌而出时,七十岁的阿普用彝语喃喃道:这水比苦荞酒还甜!

口罩里的年味捂热寒冬腊月

2020年新冠疫情来势汹汹,我刚康复出院,就告别春节、告别儿女,选择逆行。除夕夜的防疫帐篷,被山风吹得像个胀气的羊皮筏。测温枪冻得失灵,我就把它塞进羊皮袄里暖着。视频里六岁的儿子举着画喊:阿达,我把病毒画成黑山羊了!他不知道,真正的黑山羊正藏在姐姐家的婚宴里。

劝退第六场喜宴那晚,外甥的喜糖在我兜里化成了糖浆。姐夫摔碎的酒坛溅起陶片,在火塘边划出寒光。要是办酒席,村里三十七个上网课的孩子怎么办?那么多老人怎么办?我调出手机里武汉医院的画面。火光在他浑浊的瞳孔里跳了整宿,天亮时,他抡起斧子把喜字柴垛劈得粉碎。

解封那天,隔离户门缝里塞出的搪瓷缸还烫手。荷包蛋在酸菜汤里漾开油花,葱花拼的笑脸让我想起二十年前,孩子们用野花给我编的教师节花环。

双肩挑重担扛起整座山的期待

防汛期间,在风中、雨中、电闪雷鸣中、黑暗中,我带领村组干部脚穿水桶靴、身披雨衣、手持电筒,踩着哗哗的水声再次逆向前进。2021年暴雨夜,我背着九十七岁的阿普转移时,老人尿湿了我整个后背。沙孟啊,你比我亲儿子来得快……”他树皮般的手揪着我衣领,就像当年阿爸攥着卖羊换来的学费。那天我在塌方的路基上坐了半小时——不是累,是突然想起这双批改作业的手,已经三年没碰过粉笔了。

老布沙孟与村民同吃同住同劳动,参与到灌溉渠修建中

如今站在新修的灌溉渠边,能听见水流亲吻土地的声响。山腰上的太阳能路灯像串起珍珠的银链,照亮了去往茶园的夜路。阴雨天膝盖仍会刺痛,但看见扶贫车间里绣娘们织出新纹样的查尔瓦,便觉得这疼痛里长出了根须——往红土深处扎一寸,山外的春光就能近一尺。

党徽照亮深山续写乡村振兴新篇章

2023912日,我背着褪色的帆布包走进金岩乡罗卜村。包里的驻村笔记还残留着为觉村的泥土,此刻却要在这片新土地扎下根须。第一次党员大会上,三十多双眼睛在烟雾缭绕中若隐若现,火塘映着他们被山风雕刻的脸庞——那是在山坳里种苞谷的手,是给牲口接生的手,此刻都攥着党徽,像攥着星火。

罗卜村援彝活动

我积极发挥党支部战斗堡垒作用、党员先锋模范作用,创新采用彝汉双语讲堂、火塘讲堂等多种方式解读、宣传党的方针政策,引导村民一心一意跟党走、撸起袖子加油干。带领全村党员干部群众用彝汉双语学习党的二十大报告时,当共同富裕四个字在火塘边回荡时,老支书吉克木呷突然摘下蓝布帕子擦眼睛:当年我阿爸临死前说,等山下铁鸟能飞过鹰愁涧,好日子就来了。晨光穿过木板房的裂缝,照在党员们膝盖泛白的裤管上,我突然明白,那些文件里的铅字,原是要在泥土里发芽的。

老布沙孟带着罗卜村村民用彝汉双语学习党的二十大报告

春风吹过老磨盘移风易俗正当时

腊月里那场大雪压垮了村口的老槐树,也压垮了我第三次上门劝说吉克阿依婶子的耐心。她攥着发黄的礼单簿,褶皱里嵌着三十年前女儿出嫁时的泪痕:按老规矩,我家阿木的彩礼至少得这个数。她颤巍巍伸出三根手指,指甲缝里还沾着宰年猪留下的血痂。

我在火塘边守到炭火发白,摸出手机给她看县医院的缴费单——隔壁村老岩头为凑彩礼钱,寒冬腊月进山挖药材摔断了腿。火塘里爆开的火星子溅在婶子褪色的百褶裙上,映得那些祖传的银饰忽明忽暗。

正月十五闹元宵的铜锣声里,我们几个红白理事会的成员挤在村委会商讨。会计老杨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按旧俗,今年全村红白事要吃掉两头牛、二十头猪……”我举起从婚宴上收来的泡水酒坛,坛身上还贴着褪色的字:咱们就用这坛子装新规!

老布沙孟带着村民们讨论,开展移风易俗工作

吉克阿依家婚礼那日,我抱着连夜赶制的红绸花匆匆往晒谷场跑。晨雾里飘来清甜的野樱桃花香,新娘子戴着乡亲们现采的山花编成的头冠,老磨盘上摆着各家凑的糌粑喜饼。当新郎把祖传的银项圈换成亲手打的铜茶壶送给丈母娘时,晒场边那棵枯死的老核桃树突然抽出了新芽。昨夜巡村经过文化墙,月光把新绘的村规民约照得发亮。

我知道自己终究要长成一座桥,弓着背,把摇晃的独木渡成坦途,让更多年轻的苦荞苗,能踩着我的肩去看山外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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